樊笼寡欢_第8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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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9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那眼神并不锋利,反倒像浸透了某种沉甸甸的忧切,压得人呼吸都静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安王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长公主乃天家至亲,儿臣本不该妄议。然,公主殿下监理内帑,关联国用;过从宗亲,影响朝纲,证据确凿。 今有司所奏诸事,或涉国体,或关风化,若一味姑息,恐损陛下圣德,亦伤皇家慈孝之名。儿臣非为攻讦,实为保全天家体面、肃清朝野风气计,恳请陛下明察,暂收长公主部分权柄,令其于府中静思,以示公允,亦安天下臣民之心。”

    沈确垂首立在文官队列中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好一个‘静思己过’;好一场‘保全天家’。

    他看见安王深深俯首,姿态尽显恭顺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投向了御座,以及御座旁珠帘后隐约可见的、代表皇权的身影。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终于从帘后传来,缓慢、沉痛,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安王所奏实是字字锥心。”他停顿了片刻,仿佛在强抑情绪,“长公主,是朕的嫡亲meimei,自幼相伴,情谊深重。朕初登大宝时,内外动荡,是她协理内帑,宵衣旰食,助朕稳定局面。这些,朕从未敢忘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痛惜之意更浓,“然,安王所言亦不无道理。天家无私事,公主所为,已非私德有亏,更牵涉国用朝纲。朕为一国之君,不能因私废公,更不能因姑息一人而寒天下人之心,损及祖宗法度。”

    他长长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充满了帝王不得不割舍亲情的无奈与挣扎,“朕……心痛如绞。但为社稷计,为皇家万世清誉计,不得不行此不得已之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,带着一种沉痛的决断,“即日起,革除长公主一切封号、职司,贬为庶人。念其曾有功于社稷,免其死罪,送往城外龙泉寺静思己过,修身养性,非诏不得出寺门半步。”

    旨意既下,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沈确依旧垂着头,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早已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这处置,比安王所请的‘暂收权柄、府中静思’要严厉得多皇帝看似悲痛难舍,实则手段干脆彻底,不仅顺势削去了长公主的所有势力,更绝了她任何翻身的可能。

    安王深深伏地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“陛下圣明!陛下为江山社稷忍痛割爱,实乃仁君典范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的脸上,无人得见的神情里,或许有一丝计划得逞的冷意,也或许有一丝对帝王心术更深的忌惮。

    这权力的棋盘上,如今又少了一枚重要的棋子,而新的暗流,正悄然涌动。

    第105章 长夜将明 青锋司辰 (10)

    山道如一道深灰色的折痕,蜿蜒没入苍翠。

    石阶上苔痕斑驳,浸润着朝露与经年的岑寂。

    龙泉寺的晨钟自薄雾深处荡来,一声又一声,浑厚而苍凉,仿佛要将这晦暗的清晨叩开一条裂隙。

    整支护送的队伍,便在这钟声里沉默地行进,压抑像一张无形的湿毡,裹住了每一道呼吸。

    曾经煊赫无比的长公主,褪尽铅华,只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灰布衣裙。

    繁复宫装、珠翠璎珞,皆成前尘幻影。

    长发用最寻常的木簪草草绾起,素面朝天的脸上,唯有一双眼眸深处,还凝着不肯融化的霜雪。

    她由两名垂首敛目的宫女搀扶,每一步踏上冰冷的石阶,下颌便扬起一分,背脊挺得如一杆不肯折断的孤竹。

    这残山剩水间的古寺,于旁人或是清净地,于她,却是一座没有栅栏的囚牢,一个烙进骨血里的耻辱印记。

    队伍最前方,禁军统领沈砚玄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
    他面容沉静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路与两侧山林,确保护送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队伍后方,鸿胪寺的代表沈确与魏静檀并行,神情肃穆。

    沈确依旧是人前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泊模样,仿佛眼前不过是一桩寻常公务。

    魏静檀垂着眼睫,看着脚下被踏碎的残叶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寺门洞开,住持率僧众合十静立,低垂的眉眼间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香烛的气息混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潮湿扑面而来,将皇家最后的体面与红尘喧嚣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沈砚指挥禁军布防,将长公主所在的独立院落围得如铁桶一般。

    沈确与住持低语交接后续监管的琐细。

    就在这间隙,魏静檀以核对佛经典籍存放处为由,轻轻一颔首,便敛起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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